2013年11月4日 星期一

授課理念:全英文教學之困境與突破


全英語教學之困境與突破
胡全威[1]
全英語教學之趨勢
隨著英國自十七世紀起的殖民擴張以及美國在廿世紀成為世界強權在教育、科技、文化、軍事等多方面大幅領先其他各國,英語逐漸成為世界上最廣泛使用的共通語言。特別是在網際網路普及與國際媒體傳播下,助長了此一發展趨勢Crystal, 1997, pp. 1-3
台灣在國際社會中,政治上處於一個非常特殊的地位,急需與世界各國交流接觸。在經濟上,雖然近年來重心放在語言相同的中國大陸市場上,但是歐美仍然是進出口貿易的重要對象,而印度、東南亞、中南美洲以及非洲等則是有待努力開拓的市場。因此,與世界接軌,提升國家競爭力,是高等教育培育人才的重要方向。英語作為世界性溝通語言,如何讓我們的大學生擁有更好的英語能力,成為教育部與各校發展的重點項目之一。
        事實上,目前許多大專院校除了設置基本英語能力作為畢業門檻外,在專業與通識教育上也提供全英語教學課程(筆者即為全英語通識課程的教師)。甚至有的學校設置專門全英語課程的學院學程、學位,希望藉此提升學生們的英語能力與素養。事實上,不僅台灣如此而已,這也是許多非英語系國家重視的方向大前研一2010pp. 284-287
全英語教學的困境
因此,提升英語能力是重要教育項目之一。然而,對於專業課程以及通識教育是否應以全英語進行,而非僅侷限在「英文課」中學習英文?事實上,有許多學者提出反省(例見廖柏森2006張郁雯2012曾憲政2012。整理學者的質疑與筆者授課時的經驗,可以分為以下三個面向:
(一)學生的挫折
學生的母語並非英語,進入全英語的環境,不僅要努力學習專業知識,還要熟悉教室與社會生活相關用語。在雙重陌生的語彙環境下,不僅學習速度較慢,學生也很難以英語思考,知識累積有限,而且容易產生挫折感,降低學習興趣。
(二)教師能力問題
        全英語課程中,師資雖多為曾留學國外的教師,但是母語多非英語。這些教師雖然在專業能力上受到肯定,但是能否以流利正確的英文講授課程,不無疑問。倘若只是中英文夾雜,或者以念教科書等方式進行,也就違背了全英語教學原有的宗旨。
(三)語言霸權的問題
        語言不僅是學習知識的工具,語言本身即在表達價值與文化。當學生們不僅在英文課學習英文,還要以英文學習專業與通識課程時,無疑是強化了以英文為主體的知識霸權。這似乎表示,能夠以流暢英文說話的外國人代表了正確知識的來源,他們的一言一行成為模仿的典範,而事實上卻可能是錯誤的或只是不同但並非更好的價值。當我們學習英語,努力仿效英語世界的文化價值觀時,卻總是力有未逮或者東施效顰,因為畢竟處於不同文化體系之中,卻也就自我淪陷於文化殖民地的角色。
        因此,全英語教學並非只有優點,而且還可能降低學生學習意願、讓教師無法成為適格的教育者而自我挫折,以及只是更惡化文化殖民的處境。這對於侈言提升國家競爭力、培育世界人才云云,似乎南轅北轍、相互違背,似乎只是創造了更多的挫折與自我矮化。
突破困境
本文在有限的篇幅內,恐怕無法對上述幾個大問題作完整的回應,同時也無法代表其他全英語授課者說明教學宗旨。不過,本文希望藉由提出一套全英語授課的教學思維:「破英文好溝通」(Poor English, Rich Communication),說明教學方式與理由,然後再試圖回應上述三項質疑。
(一)「全英語教學課程」與「英文課」的差異
筆者首先想強調「全英語教學課程」與「英文課」的差異。「全英語教學課程」是以英文作為媒介,傳授相關專業知識或通識主題,語言只是工具,目的在傳達學科內容。當然這類課程的設置的附加目的,也希望能增進學生的語文能力,並且提供全英文的模擬環境。而「英文課」則主要是以語文為重點,著眼於單字、﷽﷽﷽﷽﷽﷽﷽﷽同一課程中學習﷽﷽﷽﷽﷽﷽﷽﷽﷽獻分析等粉文法、發音、腔調等,教導學生如何使用正確的英文,甚至能夠欣賞優美的文學作品。
若再進一步闡析,兩者的重要區別在於著重學習的不同面向。由於全英語課程的重點在傳達學科知識,英文只是學習時使用的語言,在考核學生學習成果時,就是以是否瞭解學科內容而不是文法、拼字等。[2]因此,全英語教學重點之一,應該鼓勵學生能試圖以有限的英語字彙,表達自己的想法與聽眾溝通。因此,重點不在於文法是否正確、腔調是否標準、發音是否精確。這些應該是英文課程的重點,而非全英語教學課程的重點。[3]
其次,全世界僅有8%的人母語為英語(張玉琦,2013)。在許多國際場合中,印度人講印度英語、日本人講日式英語、西班牙講的是西班牙口音的英語。英語作為世界語言,不是只和英語為母語的人溝通而已。因此,此時一味強調字正腔圓的美式英文或英式英文腔,除了只是增添自我挫折感外,同時也浪費了許時間。試想,我們會要求外國人說中文,完全沒有外國腔嗎?還是能表達意思即可。以筆者個人經驗為例,第一次參加國際會議時,也很擔心自己的發音問題,事前頻頻問美國友人特定字詞的發音。可是,在發表中的問答時,聽眾真正關心的不是發音正確與否,而是筆者提出的主張是否有道理。而且,提問者來自捷克、埃及、日本等國,他們各自的口音或夾雜錯誤的文法,並沒有阻礙我們彼此的交流。若一直把思緒放在對方或自己發音錯誤,或者哪個語法有問題,似乎都偏離了溝通的焦點。
再者,就筆者的經驗與獲得的訊息,許多台灣學生(或可包括中國大陸、日本、韓國等)在國外上課時往往不敢提問或是表達自己的想法。問題之一,就是擔心自己的語言能力不足。但事實上,大家的語言能力其實相當不錯,常聽到許多外國友人真心稱讚,而我們只是自我心理障礙,反而扼殺了更進一步發揮與進步的機會。
(二)破英文、好溝通
        因此,筆者在全英文授課上,第一堂開宗明義即向同學說明上述觀念,並且強調英語作為世界語,我們當然可以用台式英語或中式英語表達我們的論點,藉此鼓勵同學們勇於開口。即使我們說的是破英文,可是事實上,許多非以母語為英語的外國人,也是破英文。重點在於努力溝通,以英語傳達彼此的意思。日本知名經營管理大師:大前研一,也非常強調英語的重要性,認為是在當前職場生存的「三大神器」之一。然而他認為,「所謂一口好英語,並不是指英語流暢。因為世界共通的語言並不是英語,而是文法或語言都不正確的『破英文』。」[4]但是敢說、常說、習慣說,就可以使這個破英文幫助我們走向世界。因此筆者稱為 Poor English, Rich Communication(破英文、好溝通)。
基於這樣的教學理念,我們在課堂中,不會糾正文法,也不會糾正發音,更不會強調腔調。而是試著以英語作為一種溝通工具,同學若碰到不會的字,鼓勵用其他英語詞彙來解釋,甚至肢體語言來說明都可以。
此外,我們也在課程一開始,介紹網路上許多世界名校提供的課程,鼓勵同學自行觀看學習。因此,同學們若想練習英文聽力,事實上,這些名校教師可以在網路上以純正美語教學。但是,若想要練習口語,試著以英語表達學科知識,就需要實體課程中的發言機會。因此,課程也安排許多討論機會,讓同學試著就課程議題在小組中分享自己的觀點,少數同學還可在全班面前報告。這除了是口語練習,同時也符合建構論的教學主張:知識不是由教師灌輸傳授的,而是透過學習者的主動建構:無論是透過自身主觀經驗與外在的通則調和獲得;或者藉由與他人討論磋商得到的共識廖柏森2009pp. 70-71[5]
另方面,對於聽不懂而有挫折感的同學,教師則以自身在國外的挫折經歷勉勵同學。及早面臨挫折,也是提早鼓勵同學有心理準備,早點開始下苦工練習。倘若真得要等到在國外或者是職場上面對外國人時,才知道自己不足時,那種挫折感恐怕會更大,而且屆時面臨的多重壓力,恐怕會更嚴重。筆者在國外看到許多台灣或大陸同學,因為害羞或者自覺語言能力不足,最後多是華人在一起講中文,而喪失了原本到國外求學,體驗多元文化的機會。
對於三項質疑的回應
基於上述教學理念,並加上實際教學時的調整,試著回應前述對全英語教學的三種質疑:
(一)     協助學生面對挫折,作為激勵學習的開始
坦白的說,全程英文課程確實不容易。因此,除了對學生的心理建設外,同時投影片建議也要多些文字說明。經過從小的英語教育,同學們的閱讀能力往往較強,教師口說時,讓同學看到投影片上的文字,有助於提升理解能力。此外,對於同學們的發言,原則上儘量採鼓勵、讚美態度。因為能夠開口,試著以英文表達自己的意見,這些都是好的開始。教師不可能也不需傳授所有的知識,但是若能提升同學們的興趣與自信心,至少提供學生繼續學習的誘因。
(二)教師也要自我建設,不求完美英語
倘若以美國或英國教師的英語為標準,恐怕台灣確實很難有夠格的師資,教師本身也會非常挫折,如同伸手摘星。但是倘若把標準降低,以「破英文好溝通」的觀點,與學生一同試著以有限的詞彙溝通,學生較少的壓力,老師也可以減輕自我的心理負擔。此外,譬如筆者所屬的全英語通識教學計劃,同一門課程,一週內在四所不同大學任教,經過四次反覆演練,也容易補足詞彙與修正表達方式。此外,現在英語網路課程隨處可得,教師若有心強化教學用語,只需不斷地聆聽此類課程,就很容易掌握特定上課用語,再搭配原有的專業素養,全英語課程就不是那麼的艱困。
(三)英語是世界語,不是美國人、英國人專屬的語言
英語作為世界語言,這種語言霸權確實不是一朝一夕就會動搖,當然也不是一門全英語課程就會更加惡化。不過,某種程度強調台式、中式英語的溝通,其實也在強化自身的主體性。正如廖柏森(2006)教授所言,「過去被邊緣化的所謂『非正統英語』如新加坡英語(Siglish)、印度英語(Hinglish)目前都已經制度化(institutionalized)」,受到國際學術機構和企業組織的認可,更是這些國家人民文化認同中很重要的一部份」。雖然台式英語似乎很難自成一格,但是至少在世界語這樣的觀念中,我們不要再把英式、美式的標準腔視為唯一標準,而是重在表達溝通。將重點回到內容、專業素養本身,而不是文法、發音上,應該就可以減少不必要的語言上的自卑、挫折感。甚至許多學科知識,在於融入本土經驗,這些都是我們可以建立知識主體性的基礎。[6]
結論
        如何教授全英語課程,本文提出「破英文,好溝通」的觀點,鼓勵學生勇於發言,同時教師也可以降低自身的焦慮,正視英語作為世界語的意義。在可見的未來,教育政策趨勢似乎仍將十分重視英語教學。筆者認為倘若有適當的教育觀引領,將可使教學與學習更為健全。筆者並非英語教學專業,也非教育專業,只是一位熱情於教學的工作者。本文野人獻曝,將初步教學理念與經驗,草擬為文,還望獲得方家斧正,以免偏差觀念貽誤學生。但倘若心得有一二可供參考之處,也希望藉此推廣,祈裨益學生的學習。

參考書目
大前研一2010)。IQ時代台北商周
廖柏森2006)。溝通式教學法(CLT)全英語教學之反思英語與翻譯教學。取自http://blog.udn.com/trjason/212005
廖柏森2009)。溝通式翻譯教學法之意涵與實施編譯論叢22),65-91.
張玉琦2013)。破英語,讓你走進全世界!經理人1月號)。
張郁雯2012)。大學教育國際化-談開設全英語授課學位學程之必要性臺灣教育評論月刊14),26-27
曾憲政2012)。國際化與全英語授課的迷思臺灣教育評論月刊16),39




[1] 中國醫藥大學通識教育中心 專案助理教授 中區區域教學資源中心–通識教育英語學程
[2] 舉例來說,一個以英語為母語的中小學生,在英語表達流利上,很容易勝過一個非以英語為母語的碩士或博士。但是為何在學術場合裡,這些學有專精,但是卻只能以較為憋腳的英文發言,卻仍然受到重視。因為重點在傳達觀念與意見的深度。
[3] 筆者並非否定英文課程教授文法、糾正發音等的重要性。相反地,這些仍是十分重要。但是,筆者認為當學習專業課程時,也要能將焦點從語法上,轉為關注在內容上。縱使無法如母語般表達,但仍可以努力以簡單的英文與其他人溝通,兩種課程應各有其功能。
[4] 轉引自張玉琦2013)。
[5] 值得一提的,許多選修全英文通識課程的同學,多曾有一兩個月以上的國外遊學、旅行的經驗,或者明白表示希望將來能到國外求學。因此,當我們嚴格採取全英文的授課方式,除了在極少數的學科用語上(通常一堂課,不超過三個字詞),會提示中文意思,讓同學可以快速了解。在其他情況下,則完全以英文進行。因為,倘若將來同學要到國外留學或者是在職場上碰到外國人,就是要以英文作彼此溝通的工具,那時也沒有中文可以幫忙解釋。因此,我們定位這也是一種「模擬」,幫助同學提早習慣全英文環境。

[6] 譬如,我們全英文通識課程中,許多課程都是介紹台灣的政經發展、社會文學、生物等,這些並非由外國老師上課,就可以說明更清楚的。

2013年10月30日 星期三

第八堂課 製造共識



洞穴之諭(Allegory of the Cave)
在進入主題之前,我們希望先講一個故事。這是西方政治哲學裡非常重要的故事,後來有許多哲學家不斷地再詮釋這個故事。洞穴之諭出自柏拉圖的《理想國》一書中。這個故事,原本是說明人類缺乏教育的狀況,就如同生活在地穴中,所理解的世界觀,事實上是由當權者(今日可能指稱:政客+資本家)所建構出來的。人們很容易安於自身所理解的世界,縱使有人指出這一切只是欺騙或是迷信而已,人們一般也不會輕信。
試想,在一個部落中,人們信仰某顆大樹,相信樹神的量。倘若有一個族人到外地開拓了眼界,不再相信樹神可以治病,甚至藐視樹神,這一定會受到很大的反彈,甚至死亡的威脅。
我們這個世界是否已經不再處於洞穴之中了呢?我們現在民智已開,資訊又極為豐富,為何還要以這種比喻來描述我們的生活呢?
當然,一個比喻的適用與否,也是見仁見智。有些人會認為,事實上,我們社會中還是有許多迷信存在,縱使科學發達,一般人還是會相信很多習俗、傳統,這些根深蒂固地影響我們。甚至有人認為人們就是生活在地穴之中,這是無從離開的,離開了地穴,就意味著離開人世間。人們是不可能活在抽象的理性世界裡,那會剝奪一切的自我認知、歷史、社會化,甚至無從理解自己與他人。
又或者,現代的商業世界、資本主義意識形態,也像是一個地穴中的陰影,我們在這世界當中被教育者,我們所理解的一切就是這個地穴。縱使我們想爬出來,卻很難抗拒眾人的壓力。譬如,陰影告訴我們,這個世界就是適者生存,有錢的人就是成功之人,我們要努力競爭,否則就會被淘汰。而那些落後者,就是這世界中失敗的人。這就是資本主義社會進步的邏輯。此外,龐大的廣告訊息,不斷地在教化著我們。渴望、消費、渴望、消費……無止盡地循環。我們真得能夠逃脫這種束縛嗎?又譬如一些美體塑身廣告,一再地宣傳女性身體應該符合什麼樣的標準,什麼樣的膚色等等,一直在箝制我們的審美觀,只是符合他們的營利目的。
製造共識(manufacture of consent
美國著名的政治評論家Walter Lippmann 1889-1974)在其著名作品《民意》(Public Opinion)(1922)一書中,指出隨著心理學的研究與當代傳播技術的發展,民主政治已經到了一個新的境界,溝通、說服成為執政者施政的關鍵。而人們自認為自己做出的決定,事實上,只是一種製造出來的共識(manufacture of consent)。人們的想法、決定,事實上,已經受到了少數人提供的訊息或說服技巧所影響,最後做出的判斷。
承繼相類似的概念,著名的語言學家、哲學家Noam Chomsky1937- Edward S. HermanManufacturing Consent : The political economic of the mass media(1988). 分析縱使在民主國家,其實媒體本身也扮演著傳遞當權者(政客+資本家)的意識形態或立場,藉由提供偏袒自身利益的資訊,最後讓民眾做出支持特定立場的輿論或判斷。
        因此,洞穴仍然存在,媒體就是這個幫兇,塑造這個洞穴的重要媒介。人們以為自己已經自由了、啟蒙了,其實,只是在接受扭曲後的資訊,做出符合主流價值的判斷。而「主流價值」卻只是符合少數人利益下,被界定出來的。
        這堂課只是一個介紹,在期中考後,我們會分別從政治面:政治公關(spin doctor)與媒體:媒體大亨(media tycoon)兩個面向,介紹他們對傳遞資訊的影響。
        各位同時也可以注意到,我們之前批判媒體,認為媒體為了求生存,而猛烈攻擊政治人物與政府,致使人們對政府信任度下降、對民主失望。而這裡我們對於媒體的批判,則著眼於媒體與政治的合作,宰制了我們的想法。
        兩種批評的角度,事實上,似乎有些矛盾。不過,學者們總是從不同的角度在分析問題。希望透過幾堂課介紹之後,看看同學有什麼想法?比較支持哪一種觀點?或者覺得都對?或都不對?而其中應該調和或取捨的地方為何?現在可以不要急著下判斷,希望透過繼續的學習與討論,慢慢形成你的觀點。
       






2013年10月24日 星期四

對布萊爾觀點的一些想法


在課程中討論布萊爾對於媒體的批判,布萊爾認為媒體因為同業競爭壓力,以及網路時代提供即時新聞。報紙記者為求生存,就開始發掘政治人物醜聞、陰謀、弊端來吸引民眾閱讀。縱使不是每次都可以挖掘到醜聞,但是繪聲繪影,大肆批判,質疑政治人物的動機,就可以寫出許多吸引人的文章。但是這種弊端卻導致人們對於政治人物不信任、對於民主失去信心,對於政治冷感,布萊爾憂心這樣的發展。

媒體之過,還是人性如此?

有的同學認為布萊爾不應怪媒體,歸根究柢,其實這是人性。人性就是見不得別人好,特別是自己處境困難時。我們在電視上看到名人風光、政治人物出盡風頭。而我們這些市井小民又有什麼?還不完的貸款、夫妻每日吵架、小孩到處闖禍、老闆超機車、自己的身體又亮紅燈。相較於我們自己的失敗人生,對比那些成功的政治人物或富商名流,只是顯得我們更失敗而已。

可是,倘若政治人物貪污被抓,與小三開房間被偷拍,名人相互爭吵影星磕藥醜態盡出。這些醜事,讓我們的悲慘的生活,似乎稍稍獲得一些心理上的平衡。原來這些看似風光的人,也與我們有相類似的處境。或者他們的成功只是貪污、賄絡或是靠美色,讓我們的失敗人生也有了一些好的藉口。

因此,人性如此,人性喜歡閱讀這樣的新聞。布萊爾指責媒體是沒有意義。媒體只是想賺他們的錢,這是自由的社會,我們也不能禁止,否則我們就成為獨裁的國家了。

但是,真的是如此嗎?

媒體助紂為虐

首先,縱使人性如此,但是媒體有必要助紂為虐嗎?事實上,媒體提供鉅細靡遺的名人私生活,反覆播報,有時大多數人也都看不下,也都覺得過意不去了。

其次,縱使我們在自由的社會當中,我們不能提出道德的呼籲嗎?確實,我們不能「限制」,那是獨裁、威權國家的作法。但是,我們可以根據我們自己的判準,試圖說服對方,試圖說服更多的人支持我們的論點,對我們不贊成的對象,施加壓力。

譬如,「麥噹噹」販賣美味、香脆的高熱量食品,人們吃了很容易過胖或著造成心血管疾病。我們當然不能立法「禁止」麥噹噹賣高熱量食物,那麼是否也要禁止賣香雞排、鹽酥雞還有美味的高熱量蛋糕?但是,難道我們不能呼籲、說服、指責、批評這些大企業嗎?這些只為賺錢,罔顧消費者健康的公司嗎?

同樣的,縱使人性如此,人性也愛美味食品,可是這不表示說,我們不能指責這些為了賺錢的公司,而專門提供垃圾食品。

社會責任

如果,我們同意這樣的論點。或許我們就可以理解,為何有些人提出「社會責任」
的觀點。我們都共同生活在這社會當中,整個社會健全發展,大家都可以受惠,可以永續發展。因此,在這社會中的每一個人,除了爭取自己的利益外,也都需要同時注重社會的共同利益,否則「覆巢之下無完卵」,社會敗壞,個人也遭殃。
因此,企業固然可以爭取個別企業的利益,但是身為社會的一員,也有責任讓社會可以運作的更好。

回到我們的媒體問題。媒體固然應該賺錢,固然為了迎合人性,做出煽色腥報導,只是吸引讀者。可是企業作為社會裡的一員,也當然有義務對社會負起責任,提供公正、平衡的報導,甚至也顧及人性的光明面、政策的優點、政治人物的奉獻,這樣才會讓民眾看到希望,看到未來的願景,才會有更多人願意為公眾付出、願意在政府機構中服務。甚至更根本地,才會願意守法繳稅。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光是憑藉法令,想要抓出所有的逃漏稅,是抓不勝抓的。

倘若人民信任政府,願意誠實繳納,這才是上策。但是,相反的,倘若民眾覺得所有政治人物貪污、腐敗、無能,不信任政府的施政能力,那麼有誰會願意乖乖繳稅,哪一個不是想破頭要逃漏稅。甚至還可以問心無愧,因為認為這些錢給政府只是白白浪費,還不如直接捐款給社服團體。倘若大部分的群眾都這麼想,那麼政府要如何健全的運作下去?我們對於民主體制的運作還有什麼期待?特別是當兩大黨都曾輪流執政後,最後民眾是整個政府失去信心、對政治產生冷感、對民主失望。

期待不同意見

因此,縱使人性喜歡煽色腥,媒體也不應加油添醋,更惡化這種現象,應該要所節制,負起應有的社會責任。這是我初步的想法,很希望再聽聽同學的不同意見。
 

2013年10月22日 星期二

第六、七堂課 媒體在台灣民主化過程中的角色



國際新聞
許多同學在選修這門課時,表示希望多接觸國際議題。所以,接下在這學期的課程開始,我們會請某一組同學事先準備一個國際新聞議題,向同學作報告。一方面開始練習小組報告,如果個小組挑選與課程相關議題,將來再作延伸,就可成為學期報告的內容。另方面,也希望藉此鼓勵同學們自行開始接觸國際新聞。

我以前在大學時期,曾選修「世界政治」的全英課程。那時我們小組是負責報告中東、以色列問題,對於這個糾結幾十年的國際爭端,我很高興在那次小組準備當中,我終於將紛爭的來龍去脈,做了一番理解,一直到今日還留下一些基本概念。後來碰到相關新聞時,就很容易理解,而且還會關注一下最新的發展。人類歷史中有些議題,似乎就是進展緩慢,衝突難解。

各組也可以自行找一個國家或地區,關注一下當地的發展。最近確實有一些延燒一陣子的事件,譬如美國因為預算問題,政府關門了。許多觀察家認為將會影響全球經濟發展。又譬如,日本安倍首相提出「戰勝世界」的三枝箭,鼓舞了日本的經濟發展與國民士氣。雖然這已經是發展較久的議題,但是若可以了解相關政策以及最新的發展,一方面可以作為思考台灣現況的參考(台灣也很喜歡模仿日本,說不定日後也會有政治人物提出三枝箭之類的政策)。另方面,也可以進一步了解這些政策的背景,了解日本為何衰落了十數年、為何首相頻換以及面臨的少子化、老年化等問題。

美、日新聞可能是同學較熟悉的國際新聞,或者也可以找其他國家,譬如巴西日前數十萬民眾上街抗議政府貪腐。可是巴西原本是金磚四國之一,經濟成長頗被看好,為何有這麼多民眾走上街頭?經濟發展帶來的貧富不均與腐化問題,似乎總是相隨的。

又譬如土耳其的爭議。數十萬民眾為何因為一個圖書館被拆遷,而聚集抗議,最後造成流血衝突?

巴基斯坦的少女馬拉拉,為何被激進派人士槍擊?馬拉拉為何要爭取婦女受教育權利?在巴基斯坦的教育現況如何?另方面,美國的無人機攻擊,號稱是刺殺恐怖份子,但是傷及數千名的無辜公民,這類爭議又是如何發展?

因此,同學或可找一些不是那麼熟悉的國家,試著閱讀相關新聞以及前後背景,或可增廣見聞,也成為這一議題的小小專家。

媒體在台灣民主化中的角色

我們之前介紹了媒體發展對當代民主的衝擊,這是一個對於現況的一個概略性的描述。讓我們認清媒體對於民主政治其實是有影響的,而且這個衝擊還持續在變化中。

然後,我們從正面的方向,談論媒體對於民主政治的功能,包括提供訊息、教育、監督政府、落實言論自由、提供公共討論平台、建立集體感等等

緊接著,我們又開始批判媒體。透過布萊爾的演說,我們指出當代媒體因為競爭激烈,再加上網路、即時新聞的發展,迫使政治人物需要隨時隨地應付媒體,浪費許多時間。此外,媒體為了能有「事實」以外的新聞,甚至從陰謀論、醜聞、捕風捉影的評論等,以攻擊政治人物為立論基礎,藉此吸引民眾閱讀。但是此舉從「看門狗」(watchdog)成為「鬥犬」(attack dog),看門狗縱使也看起來兇狠,但是其用意是為了趕走壞人,趕走政府裡的壞人,保衛這個國家。但是鬥犬似乎就是窮凶惡極的攻擊,並非是為了要讓國家更好。

從正面與反面討論媒體對於民主政治的影響。接下來,我們先將焦點放回台灣,從我們周遭生活,以及台灣這幾十年的民主化過程當中,理解媒體扮演的角色。一方面本課程宗旨之一,就是希望同學們能夠以英文介紹台灣,讓世界友人能夠認識台灣。另方面,我們也要理解自身所處的政治與媒體的環境。

特別是,今日媒體的種種特質,其實若從歷史的發展來看,就更可了解為何媒體的黨派性這麼強?為何媒體的言論這麼激烈?了解過去,可以幫助我們更認清楚現在。

回顧歷史,自1949年國民政府播遷來台,當時的媒體主要掌握在政府手中。我們一般稱當時的政府體制為威權政體,或極端一點稱為獨裁政權。之所以稱為威權而較少採用獨裁,因為當時的政治運作,縱使沒有民主機制,縱使許多決策都是領導者說了就算。但是,在許多時候,領導者也必須尊重現有體制、其他人物,否則會引發極大的爭議或是難以貫徹。

在當時威權體制之下,雖然政府也有報紙,但還有民營的兩大報:中國時報、聯合報。只是這兩大報的發行人也都是國民黨中常會常委,與政府關係良好。對於何者可以報導、何者不可以,也都有一定的分寸。不過,因為兩大報的財源,還是來自市場,因此如何競爭更多的讀者,適時的遊走在框架邊緣,以報導出民眾真正關心的新聞或者提供較不一樣的評論,也成為兩大報編輯與記者偶而尋求突破的契機。另方面,因為在當時的書生報人尊重新聞專業的前提下,偶爾還是會讓記者刊出一些較具批判性文章。

在電視台方面,當時只有台視、中視、華視三台,台視是省政府的,中視是國民黨的,華視則是軍方的。因此,這三台也是嚴密的受政府機關控制。這也是為何我們將其他頻道,普遍稱為「第四台」。當時將三台以外的有線電視,一律通稱為「第四台」。

為何當時政府要嚴密的控制媒體?現在在民主體制的觀點,當然認為這是威權政府為了掌握政權,所以嚴格控制民眾的資訊,灌輸民眾黨國教育,以確保自身的權位。不過,若我們回到歷史來看,政府撤退來台,人心惶惶,對於在大陸的兵敗如山倒,民心向背,失敗原因之一,有人歸咎於思想不堅定。換言之,共產黨的訴求似乎更為誘人,在宣傳戰上,遠勝於國民政府。

因此,國民政府對於言論、媒體的掌控更為嚴格,這固然是阻礙了後來的民主改革。不過,至少在50-60年代,恐怕也有其一定的必要性。

另方面,對於共產主義而言,在革命之初是有必要控制媒體的,這是必然的主張。各位知道為何嗎?因為共產主義推動無產階級革命,工農階級應該要起而推翻地主、有產階級,而停止再被剝削。但是,推動革命者卻發現這些無產的工農階級,有許多人卻樂於為資本家、地主服務,認為透過貢獻,然後可以獲得微薄的薪資,養活全家,而感到滿足。

因此,共產主義革命者體認到,這些民眾還沒有被「啟蒙」,還接受了資產階級的「虛假意識」,接受了資產主義中,有錢人是因為勤奮工作,努力致富等說法。而掩飾了他們剝削勞工、豪取剩餘價值的事實。因此,共產主義認為「宣傳」管道,就不可放任發展,必須是為共產主義作宣傳,起著教化民眾的功用。

換言之,當時的國民政府不僅是要打實際的武力戰爭,同時也在宣傳上作戰。不能讓自己的媒體被滲透,讓當時民眾失去對於國家的信心。尤其那時兵敗如山倒,從廣大的中國大陸逃離到台灣,已經沒有退路。倘若報紙還是有一些失敗主義或者宣傳共產主義有多好的言論,甚至激化內部族群衝突,動搖民心。很難想像那時的台灣,可以繼續與中共對峙下去。

若從當時的台灣人的主體性來思考,日本戰敗,放棄台灣。當時台灣人民起初也很高興重回祖國的懷抱。雖然,事與願違,看到接收台灣的國民政府軍的落魄樣,十分失望。甚至後來爆發二二八事件,激化族群對立。但是,當時國民政府在離島歷經幾次戰役以及美國的表態協助等,才能穩住今日兩岸共存的局面。因此,當時的政府其實也有一定功勞,若一概以威權、獨裁視之,抹殺過去一切作為,似乎也太過於一廂情願。

當然,隨著時代的演變,非常時期有非常作法。但是,隨著局勢穩定,世界政情改變,威權政體卻慣性地希望維持自己的權力,甚至開始濫用,遮掩自身的腐敗。當時的民主人士開始透過雜誌,努力宣傳人民應有意見表達、言論自由,甚至組黨、結社等自由,希望開始啟蒙民眾或者爭取民眾的支持,教育民眾,民主自由並非那麼遙不可及。

所以,整個台灣民主化過程,媒體的自由化其實扮演很重要的角色,就是「教育」民眾。讓媒體不再是由政府所掌控,而能提供多元訊息,讓民眾脫離政府的政令宣導,而能做出自主判斷,進而選擇較好的政策。

不過,這種思維裡,我覺得也一直有「媒體菁英」在教育民眾的意味。認為一般大眾太笨了,被政府洗腦,被政治人物牽著鼻子走,被不好的媒體牽著走。所以,媒體菁英要不斷地以「另類媒體」,譬如網路訊息或是以公共電視優質節目,重新教育民眾。

這種頗為「菁英」的預設,其實與民主政治裡預設每個公民都是自由、理性判斷的個體,似乎有些差距。因為,民眾自己可以選擇自己要看的節目、自己要看的內容,倘若他不喜歡煽情言論、不喜歡八卦、不喜歡血腥暴力、不喜歡鹹濕新聞,他大可以關上電視、扔掉報紙、關上電腦。

換言之,只要讓民眾自己選擇,尊重市場機制即可。為何這些「菁英」還要為人民選擇節目,還想要教化人民???

這個問題,在本學期會反覆討論。同學們覺得呢?

2013年10月3日 星期四

第四、五堂課:對媒體的批判

Coursera

進入主題之前,先介紹另一種MOOC課程:Coursera。這是一家私人公司,與全世界多所大學合作,推出的線上課程(大多免費)。除了課程數量更多、種類多元,此外,也還有使用英語以外的課程,包括中文。

一般來說,Coursea的課程,不像是Open Yale Course主要是現場課程錄影,而是專門為了網路上授課。因此,在形式上較為活潑,而且加入了許多互動的元素。包括測驗、討論、提問等。一旦註冊後,Courseara課程會不定期的發信給你,通知相關訊息。以其中一門課程Think Again為例,就是一個非常活潑生動的課程,除了主講者幽默風趣,而且在設計課程上,也以10-15分鐘一個單元,不致讓觀看者失去注意力。當然不是所有課程,都這麼有趣。我就曾慕名某位大師,聆聽課程,總是睡著。同學們可以自行尋找有興趣的課程。

附帶提醒,這些課程確實帶來了許多學習上的便利,特別是以英語學習專業課程。不過,我的經驗是,再方便的學習管道,都還是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與心力,才能真正學到一門知識或語言。鼓勵同學及早接觸,並且持之以恆的學習,日積月累之下,相信會有很大的進展。

英國首相布萊爾(Tony Blair

回到課程主題。

前面的課程談到媒體對於民主政治的影響與提供的正面功能。我們這堂課要開始批判媒體。我們藉由一位政治人物的切身經驗,來反省媒體對於政治與公眾生活的不良影響。

首先,介紹一下布萊爾。

布萊爾在英國工黨低迷不振時,接下工黨領袖職位,並提出「新工黨」、「第三條路」等政策主張,後來接連帶領工黨打贏三次國會大選。當年陳水扁競選總統時,他的幕僚就是以布萊爾政策路線為範本,當時在台灣也風行一陣。

布萊爾在43歲時就當選首相,並任10年之久。他與當時的美國總統柯林頓香類似,年輕、英俊、口才極佳、學歷漂亮,深受媒體喜愛,而且沒有柯林頓的性誹聞案纏身。不過,後來因為美國在攻打伊拉克事件上(小布希總統時期),根據的是當時英國情報局報告,提到伊拉克擁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Weapon of Mass Destruction, WMD ),成為發動戰爭的重要理由。可是美英聯軍佔領伊拉克後,卻找不到大規模毀滅武器的蹤跡。許多英國美國民眾認為布萊爾政府說謊、誤導民眾,甚至當時一位官員為此自殺。布萊爾的聲望遭到質疑,甚至被視為是操縱媒體的能手,因此,卸任前受到諸多指責,支持度也大幅滑落。

‘Media Speech’

對於一個政治人物而言,要批判媒體,除了不同黨派立場之外,幾乎是一個自毀前程的事。不過,布萊爾卸任在即,他似乎豁出去了。他說出一些真心話,他承認他們過去確實過於迎合媒體,理由是工黨在野多年,為了要想重新執政,所以不得不力求主流媒體的青睞。此外,他也坦承作為政治人物,事實上,花太多的時間在應付媒體,而沒有專心在實際政務上,而且他認為這是許多行業人的心聲。只是大家擔心媒體的批判,所以不敢說出來而已。

即使如此,布萊爾整篇講詞還是十分技巧地,強調當前媒體與政治的關係正在惡化我們的公共生活,但這種惡化,罪不在媒體,也不在政治人物,布萊爾將問題歸咎於客觀環境的改變,特別是傳媒環境的改變。

不過,仔細推敲,布萊爾似乎還是把責任推到媒體身上,最後的結論也是希望媒體除了自律,應該要有另外的監督機制。以及媒體在報導時,應該強調客觀事實,而不是評論與報導混淆。也難怪,一些媒體人對這篇演說,相當感冒,對於布萊爾強調錯在客觀的傳媒環境變化的說法,一點也都不領情。

不過,布萊爾確實在演講中,反覆強調,傳媒環境的改變,包括於科技進步與資訊傳播的自由化,越來越多媒體加入競爭行列。電視台數目大幅增加,報社記者面臨網路資訊的挑戰還有日益下滑的閱報率,激烈競爭之下,媒體開始專注在「影響力」(impact。布萊爾似乎還是用語婉轉,簡單來說,就是閱報率
收視率(ratings)。

 市場競爭激烈,媒體要生存,要有更多閱聽者,就要能有吸睛的能力。什麼容易引人注目呢?獨家報導、陰謀論大解密、猛烈批判、夾敘夾議的論述,以及不能有獨漏新聞。為什麼人們喜歡猛烈批判的文章呢?這就像是喜歡暴力血腥片一樣,觀眾像鯊魚般的嗜血,媒體就要投其所好。在媒體詞彙中,這類的新聞稱為「煽色腥」新聞(sensational news),這是少見傳神的音義兼譯的詞彙。

簡單來說,當你拿起遙控器,轉換頻道在看報導颱風的新聞時。如果是小風小雨的報導,你可能不以為意,隨意轉台。但是,一旦某一台報導大風大浪、土石流崩塌、記者半身在水中時,你開始好奇的停留在這一台,你開始感到緊張、擔憂、好奇,甚至等著更刺激的報導。即使是廣告時間,你又看到別台的小風小雨時,就更覺得無趣,等著要回來看這台的大風大浪。

這就是迎合觀眾所好的煽色腥新聞為何當道的原因,因為人們喜歡這類新聞。

但即使如此,這又與政治有何關聯?而這些又是怎樣的傷害我們的生活呢?

布萊爾認為當媒體一再的以陰謀論、猛烈批判,伺候這些政治人物,還有多少民眾會信任政治人物、信任政府、信任各種被媒體繪聲繪影攻擊的機構?這是一種憤世疾俗的犬儒主義(Cynicism)。人們不相信民主政治裡的機構、政治人物,那麼會不會有一天人們不再接受民主政治,轉向另外一種政體?這是我們要擔憂的。倘若情況不怎麼糟,民眾可能對政治人物不再相信,不參與投票、不支持任何政治活動?那麼天下烏鴉一般黑,即使有心想要清白從政者,也隨時被打成像一般爛蘋果一般,政治改革如何有希望?或者真正有心於公共事務者,不會就此卻步嗎?那我們對於政治還能報什麼樣的希望?

此外,媒體為了要發掘內幕,會不斷地質問政治人物的企圖、作為。政治人物就必須花大量的精力應付媒體的需求,包括解釋無中生有的事。而且在這網路時代,民意在網路上不斷地累積呈現,需要政治人物即時回應,否則會被視為遲鈍、麻木不仁、沒有作為。而且政治人物稍有不慎,譬如一場政策說明會,本來是說明政策的好處,可是若中間有官員打瞌睡,那麼所有的焦點或明日見報的圖片就是官員瞌睡集錦之類。立刻會把原來是一齣好戲,變成一個災難。新聞焦點馬上在差錯上,而不是政策。

布萊爾在卸任之際,語重心長地公然指出媒體生態的問題,他一再強調這些不是對於媒體的反擊,也不是一種抱怨,而是真正希望大家開始及早思考這個問題,討論因應的對策。否則,這種惡化的政媒關係將會腐蝕民主政治的運作。
我們接下來的課程,除了兩堂課程在於討論台灣媒體與政治的關係以及網路對於民主的影響。其餘的課程,則是從不同的角度批判媒體。我們絕對肯定媒體對於民主政治的重要性,只是我們希望它運作的更好。

Scoop (2006): 中譯片名「遇上塔羅牌情人」
 
最後,推薦一部電影,若想放輕鬆一下的同學,可以觀看。
 
Scoop一詞是「獨家新聞」的意思,對於記者而言,這是一個魂牽夢縈的目標。能報導到一則獨家新聞,不僅有獎賞,而且也是一種很大的成就感。這部電影的開端,就是一個死去的記者,在死神押送途中,得知了一則獨家新聞,遂偷偷跑回人間,告訴一個菜鳥記者所展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