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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11日 星期五

為何民主政體會出現川普般的政治素人?


 隨著美國總統初選的進展,美國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川普屢傳捷報,似乎有望成為共和黨問鼎總統大位的最後人選。然而,川普的高支持度,若在半年、一年前,是許多美國政治分析家、政治人物都難以想像的。川普作為金融界大亨、媒體名人,固然有其吸引輿論關注的能力。但是,他諸多誇張言詞,甚至屢屢出現有爭議的歧視、謾罵、誹聞等。在過去的政治世界中,這些都是民眾支持度的票房毒藥。但是,川普作為政治素人,自從參選以來,雖然爭議不斷,但卻一直維持高人氣,儼然百毒不侵,也超出許多專家的理解。

當然,最常見的解釋,認為川普迎合了美國中、低收入男性白人的胃口,在對於女性、少數族裔、反恐、非法移民,甚至中國威脅等議題上,他無忌憚的狂言,符合這些群眾的心。當然,也有不少人,表示憂心忡忡,擔心他若真的當選總統,美國與世界恐怕都難有安寧?很多人可能會好奇,到底美國人怎麼了?民主政治怎麼了?這些狂言的政治素人當道,這是民主的常態嗎?還是當代的特例?

事實上,若從最早的民主政體,古希臘雅典的歷史來看,早有典範出現。其中,最常被討論的,就是一位名叫克里昂的政治人物。不僅史書記載,在當時的喜劇中,克里昂更常被拿出來消遣。據記載,克里昂的聲音沙啞、言語粗俗,但是在大眾集會中,非常能言善道,深具說服力。他是染皮革的工廠老闆出身,不是屬於當時的貴族家庭,算是新興資產階級,有錢、有閒,因此投入政治活動。在公民大會上,他非常能掌握人們的心理。譬如,在雅典征服背叛的城邦之後,他就主張應該屠殺所有成年男子,女人、小孩為奴。這種訴諸人們最直接的仇恨情緒,讓他成為能夠左右群眾的煽動家。

不僅如此,這種人也很喜歡自吹自擂。在一次考慮如何降服敵人的戰役中,在公民大會中,他誇稱只要以極少的兵力、很短的時間內,就可以降服敵軍。他並沒有專業的軍事能力,但是憑著他的能言善道與莽勇,提出讓人難以相信的出兵計畫。事實上,對於很多人而言,其實就像是看笑話,反正這種人誇下海口,民眾就像看戲一樣,也覺得好玩。另方面,對於許多民眾而言,他們其實厭惡了那些典型政客,中規中矩,不痛不癢,對於政事不能提供一些新的可能性。而民主政體的人們,因為秉持著自由、平等的特質,除了看不慣那些自以為是的「貴族」、「菁英」,所以喜歡看到有人能夠狠狠的修理他們,譬如口出穢言的辱罵,將這些人也往下拉,拉到平等的地位。另方面,民主政體的人們也渴求刺激,因為「自由作為天性」,渴望變化。更不用說,倘若生活困苦時,更希望有大變化,才能改變現狀。

在那次戰役中,克里昂在其他將領協助與機緣巧合下,竟然真的創下奇功,順利完成任務,這也讓他的地位更為鞏固,民眾雖然當笑話看,但是也不得不佩服他竟能順利完全。不過,畢竟機運不是天天都有,不久後,他又自以為是的,率兵出征,底下的士兵其實根本不服,因為軍事打仗不是吹牛而已,都是真槍實彈。最後,兩兵交接,克里昂也就斷送自己的生命,離開了歷史舞台。

因此,從歷史上來看,川普不會是當代民主政體才有的特例。兩千多年前的雅典就有這種政治素人的出現。起因,正是民主政體人們渴求這種變化。他們的口才、特質,迎合了人們的需求,能夠在舞台上獲取一定時刻的聚光燈。但是,除了一時煽動外,很多事情,其實還是有一定的運作道理,不是狂言就可以解決的。軍事有軍事的道理,同樣的,經濟也有經濟的道理,不會是蘋果公司搬到美國,就可以解決失業問題。否則,經濟學中基本的比較利益法則、機會成本法則,不都要重寫了。衡諸歷史,川普這類的政治素人,確實會出現。但是,他們倘若不能面對現實,在舞台上的時間,不會太久。只是希望他們造成的傷害,不要太大,而這也需要更多的人民願意出來制衡他們的缺失。

2015年10月8日 星期四

民粹與民主,就如同「惡紫奪朱」


總統候選人洪秀柱提出台灣社會的亂象之一是民粹問題,而她所界定的民粹是「不尊重專業、偏離社會善良價值」。不過有論者認為「民粹也是一種民主形式」,民主決策不是每一件事都要尊重專業,因為有的議題,沒有人能稱為真正專家,因此就有公民投票的機制,訴諸全民。其次,社會善良價值從何界定,誰有權決定何為善?何為不善?因此,論者認為,無庸標榜民粹,而台灣社會的癥結是出在民主素養不足之上。

不過,民粹雖然難以界定且與民主難分難捨。但是正因民主在我們社會中向來視民主為全然正面的價值,因此對於民主本身運作過程的弊端,不妨稱之為「民粹」,貼上標籤,更容易讓民眾警醒。其次,民主素養不足是否真是台灣社會的問題,似乎也不全然。舉例來說,有些考試能否過關,不是我們有沒有讀完書,而是就算是讀完了,但也不一定能考好,因為有一些先天的局限性。以下分別從二個層面,扼要說明。

十七、八世紀啟蒙運動以來,知識分子認為只要教化、啟蒙所有的人民,社會就會自然進步,民主體制就能順暢運行。然而事實上,即使迄今廿一世紀,人類社會的實況,可能還是接近柏拉圖的「洞穴之說」,許多人還是活在各種信念之中,有的人相信眾神、有的相信一神論;有的主張台灣獨立、有的宣揚大中華思想。並非說這些信念不對,而是在強調社會大眾的情況,不是找到「交疊共識」,找到一些政治層面的原則,提昇「民主素養」就可以解決。每個人可以活得很「理性」,只是彼此對「理性」的界定是不同的,因此所謂「民主素養」不是唯一的理性價值。再舉美國社會為例,百年來的民主薰陶,共和黨的川普即使詆毀女性、仇視墨西哥裔人,但仍獲該社會高支持度,這是民主素養不夠,還是人性呢?

其次,回到民主與民粹問題上。民主政治在運作時,本來就可能有一些原生問題,不妨以民粹標之。譬如,早在古希臘時期,雅典城邦中的煽動家在公民大會憑雄辯口才,可以蠱惑人心、顛倒是非,因此讓民眾作出錯誤判斷。譬如,在雅典與斯巴達對戰之際,鼓吹民眾再另闢新戰場,出兵遠征西西里島,結果造成嚴重損傷。因此,煽動家是民主政體的原生問題。又譬如,在大眾傳播領域中,不斷在討論的「沉默螺旋效應」:人們容易順應外在高談闊論的意見,進而噤聲,甚至改變自己的想法,以免與眾不同。又譬如網路時代,搜尋引擎與社交網站的「篩檢機制」以及個人自主傾向尋找相同意見資訊所形成的「迴聲室效應」:亦即人們所看到的資訊、報導,都呈現相類似的觀點。而一旦這些「被塑造」出來的一元意見,是以成千上萬的粉絲、按讚的民意力量出現,甚至形成街頭上的社會運動,就開始左右政局。因此,這些機制、效應都是民主體制中自然形成的。然而,這些卻可能造成缺少多元對話、異見交鋒的機會,致使民主體制的決策過程產生偏頗,甚至推出錯誤的政策。因此,這些民主體制中的原生問題,不妨以「民粹」標之,才能讓人們更警醒體制的問題。

在論語裡面有一段話:「惡紫之奪朱也;惡鄭聲之亂雅樂也;惡利口之覆邦家者」。民粹、民主的關係,正像這裡的「惡紫奪朱」般,兩者確實相近,但是我們必須予以正視,加以區別出來,才能正視問題。譬如我們這時代仍面臨「惡利口之覆邦家」。而藉由民粹的標籤,警惕問題之所在,相信我們可以期待更穩定、更深化的民主政治。

2014年7月27日 星期日

台灣民主之子:太陽花世代


台灣有史以來最盛大的學運
今年(2014)春天的「太陽花運動」應是台灣有史以來最受矚目的學運。除了長達二十餘日佔領國會,隨時有上千人聚集在立法院周遭,更號召了數十萬人到總統府前表達對於政府以及「兩岸服貿協議」程序上實質內容的不滿。

當時,國內輿論連日的大篇幅報導,甚至專刊、全版廣告,網路即時新聞更不時地影音、文字直播,同時根據多家民意調查,超過半數的民眾支持此項運動。此外,佔領國會、行政院以及充分運用網路科技的傳播,更屢屢登上國際新聞媒體或社群網站版面,有公民團體在網路集資平台上,很快地募集到上百萬資金,在

海外的台灣學生團體也共襄盛舉,舉行全球連線的抗議活動。

當佔領議場學生離開時,發表「轉守為攻,出關播種」的宣言,揚言將此次活動的主張與精神,散播到台灣社會各地,發揮更大的影響力。而且此次運動中,更造就了不少知名的學運領袖(包括學生與學者)、公民組織,迄今持續受到輿論注目,成為重要的意見領袖。

太陽花世代:台灣民主之子
若從一個世代的觀點來看,這次參加學運的年輕人,正是台灣民主轉型後成長的世代,我們或可稱為「太陽花世代」。若以解嚴、廢除動員戡亂條例來界定台灣民主轉型開始,從1990年代到今,正好是二、三十歲左右的世代。這一代年輕人,成長在民主轉型之初,當時對於過去威權時期的價值觀,諸如秩序、權威、傳統、倫理、中華文化等,正是處於一個全盤否定、除舊布新的時期,而民主以及(後)現代化所帶來的諸多價值開始深深地植根在新世代的心中,自由、多元、平等、人權等成為不可挑戰的當然價值。

本文試圖從以一個歷史縱切面的世代觀,分別從教育、經濟與政治三方面論述,希望對於此次太陽花運動提出個人的觀察與評論,希望能為我所信仰的台灣民主鞏固與發展貢獻一點心力。

理念與實踐的分裂
對於太陽花世代而言,「聯考」與「試定終身」已經成為歷史名詞,部定統一的教科書也被視為威權餘孽。人本、多元、本土化等概念成為逐漸扎根的基本信念。然而現實體制的考試壓力以及父母的升學主義觀,並未隨著這些看似尊重自由、人權的概念而消弭。於是,理念與實踐的扞格,早在太陽花世代成長的過程中,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演。對於家長與師長們的言行不一,譬如口中說著「尊重多元發展」,實際上的要求仍是「考試成績第一」,埋下了相互衝突的因子。

舊世代在制度與實踐上,還沒有立即找出或接受符合新觀念的一套制度與作法,卻為了跟上西方時代潮流,口中不斷嚷著新理念、新想法傳輸給下一代。自己卻如同人格分裂般,作為上還是依照老方法舊思維在運作。平心而論,價值觀、行為模式本來就不是一夕可改,許多都是相互配合的,若不是真正理解貫通,也都只能一時、一處的改變,隨時還是回歸原貌。

換言之,太陽花世代的價值觀其實正是前世代所欲傳達與教育的理念,只是舊世代並未找到相服膺的行為、制度配合。譬如,舊世代同樣也能理解國會代議政治失能的問題,但是,縱使曾經推翻過老國代,

因此產生了理念與實踐的差距,也埋下這次近似革命般的衝突。

高價房市的夢魘
理念與實踐的隔閡,在經濟問題上更是如此。台灣近年來的經濟發展上,縱使有人指出薪水多年來並未調漲,反而倒退。但是,回顧這二、三十年各項生活指標,大部分人應該也很難否認,整體物質生活一直不斷地往上提升,多數人生活越來越富裕。美食、手機、電腦、網路購物、出國旅行等,在過往有許多事情是難以想像的。譬如現在許多大學生有能力出國自助旅行或是遊學,過往可能只是金字塔頂尖的極少數家庭才能做到。

然而經濟發展的同時,資本主義社會的規模經濟讓大企業更形壟斷,以及強食弱肉的貧富差距也開始更形惡化。尤其是2008年美國金融危機風暴,席捲全世界,熱錢從股、匯市轉進房市。再加上兩岸交流自馬英九當選總統後,轉趨熱絡,從2008年的三十多萬大陸觀光客到2013年的280多萬人,人氣與看似和緩的兩岸關係,使得人們更願意將大量資金投入房市,因此近年來房市已經高攀到成為許多想購屋者的夢魘。

在工作的都市中,擁有一個安身立命之處,是許多人渴望的安定感,不用隨著房東自身考量,而遷移不定。但是,在高房價的台灣,特別是都會地區,這幾乎成為一個如同登天般的困難(當然,有富爸爸、富媽媽者例外)。這次許多參與太陽花運動的人,最憤怒政府的,正是高房價問題。這已經不是省吃儉用的問題,幾十年不吃不穿,都買不到一間兩千萬的台北破舊小公寓。

更何況,台灣高度經濟發展帶來的大眾物質文化,包括美食享受、名牌品味、3C配備甚至偶爾的出國旅遊,這些漸漸成為「基本生活」的一部分。一些傳說中,從戰後領配給糧食、蕃薯簽當主食、穿米袋內褲豬油拌飯等,已經是遙不可及的歷史想像。當代年輕人的基本生活,在祖、父母輩的辛勤打拼下,已經享有已開發國家人民的生活水平。

後物質主義時代
甚至,對於年輕人來說,早該是從「物質主義」提升到「後物質主義」時代。政治人物提出經濟發展的口號,已經沒有多大的吸引力。國際企業設廠,以前可能是重要政績,現在環保意識優先,大規模工廠被視為環境的重大威脅。對於不時傳聞的國內企業超工時的無理要求,同樣也是眾聲所譴責的血汗企業。

事實上,這些觀念或教訓,有許多正是歷經賺錢第一、經濟發展優先、工作至死的舊世代慘痛經驗。舊世代希望下一代不要再重蹈覆轍,希望下一代可以有好山、好水,舒適的工作環境,享有一定品質的個人生活。而不只是會賺錢而已。

如同教育上,不希望下一代遭受聯考煉獄、大學窄門。經濟生活上,舊世代同樣希望下一代可以有更正常的生活。只是,奠基在右派(意指經濟發展優先)努力成果的「新左派」(更重視分配與環保),譬如這次許多學運成員,表現出對於大企業、大財團的批判,甚至對於全球化、兩岸自由貿易的抗拒,以及對於環保、弱勢工人的關注,這種「進步」思維,相信許多舊世代人持有類似的理想與自我反省。

然而,比較令人擔心的,有兩個層面:首先,以享受高水平物質基礎的「新左派」,是否真能接受「樸實」的生活?這有點像是「不要核電,就要能忍受不開冷氣生活」的邏輯。理念能否與實際行動相互呼應?進入真實社會後(特別是脫離父母的保護傘之後,當然「啃老族」另當別論),能否去承擔理念下的真實生活,值得觀察。譬如,能否接受高價的有機作物,捨棄廉價的垃圾食品?能否容忍高電價的節能政策?能否接受簡單的物質生活?為了節能減碳,能否不開冷氣?不享受高價、不斷更新的3C產品?

其次,追求「小確幸」的新世代,善用網路媒介,進行分眾行銷,這是優勢。但是,也正因全球化時代,台灣明顯地不能自外於全球經貿體系,當其他國家,特別是中國大陸的一些年輕人(十多億人口中的「一些」就很嚇人了)還處於物質主義的競爭世代,他們努力進入世界名校、國際企業之中,佔據重要地位或享有發聲權。特別是在華人世界中,就成為我消彼長的零和對局,台灣的未來是否更加艱困?我們還有什麼優勢,可以支撐「基本生活」所需?而不至於成為不得不離鄉背井找工作的台勞、移工?這些都是很值得整個社會、不同世代間必須認真共同思考的問題。

台灣人,不是中國人
台灣在國際中的處境,不僅是經濟問題,同時也是政治處境。在政治方面,本文希望討論兩個面向:首先是身分認同。

在威權時代,國民黨政府努力施行「中國化教育」,無論是號稱延續中華五千年的悠久歷史,擁有正統、道統的政權或者是對於大中國的地理觀,在部定教科書中,透過聯考要學生反覆背誦,深入腦中。這或許可以解釋為何「一中原則」、「一中各表」對於舊世代來說,似乎仍然是可以理解的名詞。

但是隨著民主化與本土化並進的台灣民主轉型,以台灣為主體性的同心圓歷史教育,開始重新灌輸新的政治教育。「我是台灣人不是中國人」的根本理解,已經逐漸深入新世代的心中。太陽花運動的學運領袖,就明白指出反對兩岸服貿,事實上就是要追求台獨運動。同樣的,對於許多參與者而言,兩岸服貿協議其實象徵的也就是對於中國勢力的抵抗。他們擔心馬政府不斷地向中國靠攏,最後台灣將被併吞,台灣將被「異族統治」。這是他們所最擔心的事。因此,為何可以激烈到佔領國會、行政院,已經相當於革命了,正是上述的憂心,可以正當化他們的作法。

本來身分認同就是奠基在政治現實與歷史偶然性之上,沒有什麼對錯可言。譬如,我們不會說選擇作為兄弟象迷就是對,選擇作為統一獅就是錯。

但是,筆者認為就台灣未來發展而言,身分認同還是有策略上的好壞。簡單的說,有兩個問題:首先,當台灣民族主義碰上中國民族主義時,十四億的中國人碰到兩千三百萬的台灣人,人口比例約是五十八倍,土地二百六十倍,更不用說在實質國力上的懸殊差距,以及地理位置上一衣帶水的緊密關係。這是現實處境。

台灣可以發展民族主義,中國大陸當然也有他們的民族主義,台灣若要強碰,面對的,似乎就是一個以卵擊石的困境。這種強烈民族獨立精神,就目前的政治現實來看,到底是好處?還是壞處?一個政治領導者,要思考的是這個群體真正有利的未來。不是為了討好選票,寧可帶往錯誤的路,這就是不負責任,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考量。可惜的是,台灣的執政者過去建構台灣民族意識,然後,獲得選舉上的優勢。但是,造就出這樣的子民,當然無法與中國和平往來。

倘若沒有經過2000-2008年的民進黨執政,可能此處的辯駁流於空話。可是稍有記憶的人都可以回想起,那時陳水扁總統是如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高喊台灣獨立,可是事實上不僅受到中國的反分裂法威脅,甚至美國跳出來制止,致使台灣處於一個中美夾擊的困境當中。

甚至於陳水扁政府最後提出公民投票的方式,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台灣人民卻硬生生地放棄公投,讓此案不過關。為何這麼多民眾不願意表態,或許這就是一種務實。2008年後,國民黨的「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突然從票房毒藥,變成萬靈丹似的,開啟了兩岸交流。縱使出口依賴並沒有逐步升高,反而降低。但是,明顯可見的,直航以及開放觀光,帶動了台灣觀光以及各項相關產業的發展。縱使歷經金融危機,大陸觀光客對於台灣經濟成長,有很大的加持效果。當然,社會面來看,也提供許多人對大陸客的反感,更提升台灣民族主義的情懷。

筆者認為「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身分認同,這是台灣比較安全自處的方式,一邊有彈性的面對現實處境;一邊也把握中國發展的契機,能夠茁壯發展。台灣無論是想和平演變中國,或是期待民主中國的和平相處。

以身為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身分,展現台灣的民主優勢,推動中國大陸的新氣象。只可惜,少數領導者,領錯了路。期待台灣人「務實」性格,能在新世代中重新出現,找出台灣真正可長可久的路。

破壞民主政治
在政治層面的第二個問題是:對於民主政治的傷害。

平心而論,筆者支持學生參與社會運動,表達對於公共政策的關心,這是一件難能可貴的好事。但是,唯一的問題,在於佔領立法院、行政院的違法行動,這是違反我所理解與信仰的民主政治運作方式。

在一般輿論上,有不少論者認為此次衝入立法、行政機關有其正當性。他們認為因為服貿審查通過在即,因此在緊急時刻採取非常手段,以吸引公眾輿論注意,有其不得不的正當性。事實證明,此一非常手段,確實也獲得輿論支持與政府的讓步,可見其確有成效。

但是,立院審查議案的「程序」問題,似乎上不足以構成進佔立院的正當性,否則立院早該被佔領了。想必是議案造成的「結果」十分嚴重,才會有緊急煞車的必要。但是,服貿協議是否有「立即而必然」的危險性,實在令人懷疑。

首先,就「立即性」而言,服貿通過後開始實施,產生影響結果,至少也是一、兩年以上了。如果真像媒體報導,諸如台灣美容業將倒閉云云。但是,也不可能對岸連鎖店一來,我們的店家就立刻倒閉。這些需要數月以致數年的影響。而此一歷程,早就經歷年底的七合一以及後年的國會、總統大選,人們屆時再從結果中來判斷,以選票作選擇,有何不可?兩岸相互往來,本來不確定性就大。倘若人民感到不安,寧可選擇換黨執政,屆時人民可能寧可選擇捍衛主權,強化國家安全,停止三通、限制大陸觀光客來台等,服貿協議就只會是空文而已。為何要急著以佔領國會、行政機關的非常手段呢?

更何況,這又牽涉到「必然性」的問題。大多數的公共議題,都只有「可能性」,沒有必然性。有的人認為服貿對台灣有利;有的人認為有害。為什麼可以因為這種非常不明確的「可能性」問題,就可以佔領國會、行政院呢?倘若日後有人認為核能有「可能」危險,是否更該有正當理由佔領呢?

此外,也有論者認為此次是國會怠忽職守,原本只是對服貿「備查」,現在才被逼迫立法監督條例。這事實上,也是一個政治學ABC的問題。現在台灣的立法、行政機關屬於同一政黨,對於同一政黨推行的政策,國會當然希望減少節外生枝的衝突,所以執政黨的立院黨團希望以國會備查方式通過即可。倘若,行政、立法屬於不同政黨時,立法權當然會想盡辦法立法監督,這是一個政治學的基本常識。

但是行政、立法一貫,就叫做獨裁嗎?那大多數的內閣制國家,恐怕都可以被視為獨裁國家了。事實上,行政、立法一貫有其施政上的優點,可避免兩方僵局,造成死結,如美國政府關門的窘境。放到台灣的現實環境,數年前,許多人抱怨行政、立法分屬二黨,政黨互鬥、政策空轉,讓台灣停滯不前。現在民意透過選舉,讓行政、立法多數 黨屬於同一政黨,似乎就是希望有魄力地施政。更何況,有許多人抱怨領導者「無能」,不就是反應了希望執政者多所作為嗎?

其他違反政治學的常識,尚有應聽黨意還是民意?這問題其實也不是如表面上預設的。事實上,倘若黨意真的一直不顧民意,這個政黨早就被選舉淘汰了。但是,立委若都只顧選區裡的民意,國家如何可能推動全國性政策?而且,所有決策都是跟著民調走,那麼也不要選出代議士、民選官員了,只要即時投票就好。可是,一方面 這種政策很可能只有短效性,長期是不利的。譬如是否要調漲健保費?要凍漲油電價等。另方面,屆時也不會需要政治遠見、領導負責,因為都是跟著民意走,政治人物為何需要負責,責任政治也因此落空。

另外這次「人民公審」、「人民主權」等概念響徹雲霄。但是,一個最根本的問題,「代表性」哪裡來呢?不能因為我走出來,高舉一個道德理想,又恰巧獲得多數民意支持,因此我就是展現人民主權。譬如我主張性交易有罪化,因為我認為性交易不純潔,又恰巧獲得多數民意支持。所以,我就是伸張人民主權,可以有理由佔據國會殿堂嗎?

其實此次爭議,我覺得政治學裡面有一個很好的概念,可以拿來借用。有著名學者提出「雙流轉測驗」(Two Turnover Test) 原本是指一個民主轉型國家,若能和平度過兩次以上的政黨輪替,就可以大致算是鞏固的民主國家。同樣的,這次支持太陽花運動的論者,倘若下次也能以同樣國民主權、憲政時刻等概念支持「贊成兩岸緊密交流」的民眾佔領國會、行政院時,我覺得這些立論才會真正堅實,而非只是用學理去正當化某些政治偏好。

潘朵拉之盒
總得來說,任何人都知道,這應是不分世代,民主政治仰賴法治,法治一旦遭破壞,卻被正當化、英雄化,那麼就是打開封印災難的「潘朵拉之盒」,各種厄運即將竄出,為台灣社會帶來各種危害。這並非危言聳聽,試想,今日有人為了兩岸服貿問題衝進立法院、行政院,他日為何不可有人為了核能發電、外籍配偶公民權、動物權、健保調漲、油電價等,衝入各種政府機關,搗毀公物、亂翻文件,據地為王。一旦警察驅離,還可以高喊國家暴力、血腥鎮壓,甚至可能還期待受到英雄式的歡呼。

這些國家公權機關受到入侵,起而效尤的,更將危及到社會之中。每個人都可以高喊「正當防衛」,或者只要不如己意時,就有樣學樣地,立刻去「和平」佔領你們家、你們公司、學校、醫院,那社會還有安寧之日嗎?整個社會不就是這樣相互影響,如何可能自絕於這種價值混淆之外呢?

筆者必須很遺憾的說,起初有這想法,只是對於人性的推論而已。但是,在太陽花運動之後,履有新聞報導,抗議群眾佔據政府機關、毆打官員,甚至為了彰顯自己,想做出一番大事,卻是殺害別人。媒體時代,歷史走得更快了,馬上就印證了人性的反應。

平心而論,倘若今日台灣政府真的這麼一文不值,那麼確實應該思考革命,重新來過。無論是修改國號、制定新憲,或是發行「新新台幣」,讓大家財富歸零,土地房子一切充公,重新分配,或許可以創建一個比較平等的社會。但是,倘若我們對現狀不滿,但是仍然珍惜這幾十年來,大家一點一滴累積的努力與成就,那我們就應該在現實秩序上,依照既有的程序與法律,逐步推動社會的改變。舊世代沒有找到答案,但是新世代絕對有能力,在既有的程序上,找到適合的搭配機制。

對於太陽花世代顛覆我所理解的民主政治,本文可能多了些責備。但是,筆者絕對肯定太陽花學運善於運用網路媒介所展現出的群體行動力與影響力,是一個非常精彩的群眾運動。同時,也真心相信台灣民主之子,一定可以找到台灣的新出路,江山代有才人出,太陽花世代的登場,讓我們可以對於台灣未來是可以更有理由樂觀的。

2014年4月23日 星期三

有關民族主義

為什麼我不贊成台灣民族主義的概念?

必須承認,對一般台灣的人來說,說自己是台灣人,對岸是中國人,這些是再簡單自明的事。

而且,由於對岸在國際上的打壓、對於大陸觀光客的排斥以及憂慮兩岸經貿的傾斜,對於中國的敵意似乎越來越深,很多年輕人不知道為何國民黨還要在「九二共識」、「一個中國」裡打轉?贊成一中的人,似乎只是想賣台?或者是不夠勇敢,不敢大聲說出我們是台灣人的事實。

事實上,學運中一些違法的事情,若視為革命,台灣人要當家作主,打倒馬江賣台集團之類的說詞。那麼佔領行政院、立法院等,就不應視為違法,因為,台灣國的建立,根本無視中華民國立法院、行政院的正當性。

若從民調、周遭的觀感,其實,台灣人認同已經是勢所難檔(特別是現在國民黨執政,這似乎是民眾的鐘擺力量在協調)。

但是,有幾個不同的觀點:

(一)當台灣民族主義碰上中國民族主義:
         十四億的中國人碰到兩千三百萬的台灣人,人口比例約是五十八倍,土地二百六十倍,更不用說在實質國力上。

        台灣可以發展民族主義,中國大陸當然也有他們的民族主義,台灣若要強碰,面對的,似乎就是一個以卵擊石的困境。

        試想,台灣內部的十四個少數民族同樣也可以宣稱獨立,走出自己的路。可是,這種強烈民族獨立精神,就目前的政治現實來看,到底是好處?還是壞處?

        一個政治領導者,要思考的是這個群體,真正有利的未來。不是為了討好選票,寧可帶往錯誤的路,這就是不負責任,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考量。

       可惜的是,台灣的執政者過去建構台灣民族意識,然後,獲得選舉上的優勢。但是,造就出這樣的子民,當然無法與中國和平往來。

(二)情緒式的口號勝過務實政策

這是一件民主政治現實。在一些時刻,情緒性的口號,遠勝過務實的政策。因為情緒口號亦受到共鳴。在「我是台灣人,不是中國人」的號召下,許多人似乎覺得這樣理所當然的事,馬英九政府竟然沒有自覺,所以一定是賣台集團。

可是,事實上,倘若沒有經過2000-2008的民進黨執政,可能此處的辯駁流於空話。可是稍有記憶的人都可以回想起,那時陳水扁總統是如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高喊,台灣獨立,可是事實上,不僅受到中國的反分裂法威脅,甚至美國跳出來制止,致使台灣處於一個中美夾擊的困境當中。

甚至於陳水扁政府最後使出公民投票的方式,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台灣人民卻硬生生地放棄公投,讓此案不過關。為何這麼多民眾不願意表態,或許這就是一種務實。


爾後, 國民黨的「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突然從票房毒藥,變成萬靈丹似的,開啟了兩岸交流。縱使出口依賴並沒有逐步升高,反而降低,但是,明顯可見的,直航以及開放觀光,帶動了台灣觀光以及各項相關產業的發展。縱使歷經金融危機,大陸觀光客對於台灣經濟成長,有很大的加持效果。當然,社會面來看,也提供許多人對大陸客的反感,更提升台灣民族主義的情懷。

但是,試想在現實的情況下, 台灣在2016年總統大選之後,是否要不承認「九二共識」,斷絕與中國大陸的往來。其實,這就是非常現實的考驗。

可以想像,這也就是中共方面設下的「以商逼政」的手段,在選前大可放話,倘若新任國家領導者不承認九二共識、ECFA協議者,將停止大陸觀光客來台。屆時,台灣的這些發觀光財的,將會面臨很大的衝擊。

相對地,另一個現實的問題,倘若台灣方面不開放大陸觀光客,掌握大陸經濟發展這一波趨勢,台灣的經濟表現更差,還記得開放觀光客之前的機場是這樣的冷清,甚至夜市也是門可羅雀。

所以,很多人在怪這是飲鴆止渴,但是,倘若沒有這些商機,台灣更走必須人力出走,到別國找工作。

或者,現在現實如此,台灣應該如何面對未來?

事實上,我一直認為「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身分認同,這是台灣比較安全自處的方式,一邊有彈性的面對現實處境;一邊也把握中國發展的契機,能夠茁壯發展。

台灣無論是想和平演變中國,或是期待民主中國的和平相處。不是敵對,就可茁壯自身,那只是梟雄而已。當年,中共可以因為國民黨剿匪,大逃難躲在延安,只剩二千多人。

同樣的,台灣亦可以忍辱負重,以身為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身分,展現台灣的民主優勢,推動中國大陸的新氣象。

只可惜,少數領導者,領錯了路。

期待台灣人「務實」性格,可以重新找回台灣的路。





























2014年4月13日 星期日

立論的「雙流轉測驗」



歷經二十四天的立院抗議活動,終於暫告一個段落。看到學運領袖步出議場時,被在場群眾像英雄般地擁護。不少輿論也高度地讚賞,彷彿宣告一場公民民主運動的勝利。

衷心希望真是如此。尤其看到這麼多年輕人,在這次事件中展現的熱情與長才,暨感驕傲也非常欣慰,絲毫無須為台灣的未來競爭力憂心。

但是這陣子以來,對於自己所學、所認知的政治學常識以及對於民主政治的信念,則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根本的衝擊。拜讀諸家觀點,表態的學者中,多數似乎亦支持此運動的正當性。因此,希望藉由意見論壇的機會,略述拙見,向方家請益。

首先,有不少論者認為此次衝入立法、行政機關有其正當性。因為服貿審查通過在即,因此在緊急時刻採取非常手段,以吸引公眾輿論注意,有其不得不的正當性。事實證明,此一非常手段,確實也獲得輿論支持與政府的讓步,可見其確有成效。

但是,立院審查議案的「程序」問題,似乎上不足以構成進佔立院的正當性,否則立院早該被佔領了。想必是議案造成的「結果」十分嚴重,才會有緊急煞車的必要。但是,服貿協議是否有「立即而必然」的危險性,實在令人懷疑。

首先,就「立即性」而言,服貿通過後開始實施,產生影響結果,至少也是一、兩年以上了。如像傳聞中所言,台灣美容業將倒閉云云,也不可能對岸連鎖店一來,我們的店家就立刻倒閉。這些需要數月以致數年的影響。而此一歷程,早就經歷年底的七合一以及後年的國會、總統大選,人們屆時再從結果中來判斷,以選票作選擇,有何不可?兩岸相互往來,本來不確定性就大。換黨執政,屆時人民可能寧可選擇捍衛主權,強化國家安全,停止三通、限制大陸觀光客來台等,服貿協議就只會是空文而已。

更何況,這又牽涉到「必然性」的問題。大多數的公共議題,都只有「可能性」,沒有必然性。有的人認為服貿對台灣有利;有的人認為有害。為什麼可以因為這種非常不明確的「可能性」問題,就可以佔領國會、行政院呢?倘若日後有人認為核能有「可能」危險,是否更該有正當理由佔領呢?

此外,也有論者認為此次是國會怠忽職守,原本只是對服貿「備查」,現在才被逼迫立法監督條例。這事實上,也是一個政治學ABC的問題。現在台灣的立法、行政機關屬於同一政黨,對於同一政黨推行的政策,國會當然希望減少節外生枝的衝突,所以執政黨的立院黨團希望以國會備查方式通過即可。倘若,行政、立法屬於不同政黨時,立法權當然會想盡辦法立法監督,這是一個政治學的基本常識。

但是行政立法一貫,就叫做獨裁嗎?那大多數的內閣制國家,恐怕都可以被視為獨裁國家了。事實上,行政、立法一貫有其施政上的優點,可避免兩方僵局,造成死結,如美國政府關門的窘境。放到台灣的現實環境,數年前,許多人抱怨行政、立法分屬二黨,政黨互鬥、政策空轉,讓台灣停滯不前。現在民意透過選舉,讓行政、立法多數黨屬於同一政黨,似乎就是希望有魄力地施政。更何況,有許多人抱怨領導者「無能」,不就是反應了希望執政者多所作為嗎?

其他違反政治學的常識,尚有應聽黨意還是民意?這問題其實也不是如表面上預設的。事實上,倘若黨意真的一直不顧民意,這個政黨早就被選舉淘汰了。但是,立委若都只顧選區裡的民意,國家如何可能推動全國性政策?而且,所有決策都是跟著民調走,那麼也不要選出代議士、民選官員了,只要即時投票就好。可是,一方面這種政策很可能只有短效性,長期是不利的。譬如是否要調漲健保費?要凍漲油電價等。另方面,屆時也不會需要政治遠見、領導負責,因為都是跟著民意走,政治人物為何需要負責,責任政治也因此落空。

另外這次「人民公審」、「人民主權」等概念響徹雲霄。但是,一個最根本的問題,「代表性」哪裡來呢?不能因為我走出來,高舉一個道德理想,又恰巧獲得多數民意支持,因此我就是展現人民主權。譬如我主張性交易有罪化,因為我認為性交易不純潔,又恰巧獲得多數民意支持。所以,我就是伸張人民主權,可以高過原有的立法機關嗎?

其實此次爭議,我覺得政治學裡面有一個很好的概念,可以拿來借用。有著名學者提出「雙流轉測驗」(Two Turnover Test),原本是指一個民主轉型國家,若能和平度過兩次以上的政黨輪替,就可以大致算是鞏固的民主國家。同樣的,這次支持太陽花運動的論者,倘若下次也能以同樣國民主權、憲政時刻等概念支持「贊成兩岸緊密交流」的民眾佔領國會、行政院時,我覺得這些立論才會真正堅實,而非只是用學理去正當化某些政治偏好。

以上對於政治學常識的淺見,錯誤之處,還請指正。

2014年4月8日 星期二

捍衛民主,為民主發聲



為了抗議國會裡的委員會草率通過服貿協議,有人聚集在立法院外抗議,一時激動,衝了進去。據聞,主其事者原以為當晚會立刻被抬出去,結束抗爭。只因國會議長另有考量,這場抗爭原由學生主導帶有光環的公民運動而變了調。

事實上,對於公共政策的疑慮,在民主體制中,公民本當有權利透過各種管道,表達不同意見。無論是從體制內:選舉、投書、影響代議士或是連署公投、罷免等,或者是從體制外:示威抗議、遊行等。但這些仍依照一定的法治進行,使得我們的民主得以穩定運作。

可是,今日的情況則有一個明顯的差別。進佔立法院、行政院,破壞公物、亂翻公文乃至於偷吃東西,這還會是一個合法有格調的公民運動嗎?有人認為服貿通過後產生的惡果,可以正當化今日一切的違法行為。可是,民主國家本來就可以透過定期選舉的機制,選擇執政者,甚至修法、修改政策,一個貿易協定有可能產生什麼立即危險,而非採違法手段的正當性呢?更何況,年底就是七合一的重要選舉,後年初就是總統、國會選舉,選民不能觀察政策後果,然後用選票來作決定嗎?一定要由這些先知,來替大家作主嗎?

也有人說,重點在服貿通過時的程序有問題,是「黑箱服貿」之類。但立法委員朝野政黨在議事程序上攻防,多數與少數間本來就是有多數強力表決或少數杯葛拖延的戰術運用。朝野審查議案時的爭議,可以作為正當化進佔立法院的理由嗎?倘若真是,立法院應該已經被攻佔N次了。而此例一開,日後立法院定當人氣旺盛。反核四者應更有理由攻進立法院,因為核電廠對某些人而言,才是真正「立即而明顯的危險」。或者,土地徵收案,攸關個人居住權利;動物權者,為了確保流浪狗、流浪貓的基本生命權;性交易除罪化涉及基本工作權、同性戀婚姻涉及平等權。未來立法院憑甚麼有理由關門趕人?大家都可以來立法院表演人民公審,都認為自己是理所當然的學生、農民、工人、好人代表,那我們還要選舉嗎?

然而,更令人憂心的,明明一個是非、對錯清楚的道理。部分學生、教師似乎
認為自己是公平正義的,別人不聽,就可以把公家機關佔下來,成為自己的舞台。警察趕他們走,就高喊暴力、違法亂紀。部分媒體與政治人物,則是依照自己的政治立場、黨派利益鼓動,不管社會秩序,也不管日後是否會執政當家,先把對手搞垮再說。

而其中又有些人,順從著喊最大聲的人。有些人擔心若是支持政府作為,似乎顯得沒有自主性;有的人也要迎合媚俗一下。有人以同情的角度來看,可是這反而是害了這個社會。青年人有獨立自主判斷,進而承擔責任。而不是要以年輕、天真博取額外的特權,免除責任,那就永遠沒有真正的成熟。

不過,不可否認,依照江宜樺老師教授的古希臘的柏拉圖政治學理論,民主政體確實容易產生自由過頭的問題。人人自以為是,反對一切的拘束,認為隨心所欲、違反亂紀才是真正的自由。因此,柏拉圖認為民主政體容易滑落成為獨裁政體,社會混亂之後,人們開始渴望獨裁者帶來安全、秩序與繁榮,這就是希特勒的故事。我們要讓這種政體循環論再度成真嗎?不能讓民主政治也能穩定運作嗎?袖手旁觀的沉默大眾,難道不該站出來說些話了嗎?一碼歸一碼,不能把其他地方對政府的不爽,而縱容這次違法佔領。因為即使讓現任執政者灰頭土臉,但民主失序,惡例一開,最後倒楣的還是台灣社會裡的每個人

鬧劇、荒謬劇到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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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來,立法院內外不斷地上演著鬧劇與荒謬劇。如果非法佔領國會者再繼續下去,恐將成為揭開台灣民主悲劇的序曲。

任何人都知道,民主政治仰賴法治,法治一旦遭破壞,卻被正當化、英雄化,那麼就是打開封印災難的「潘朵拉之盒」,各種厄運即將竄出,為台灣社會帶來各種危害。這並非危言聳聽,試想,今日有人為了兩岸服貿問題衝進立法院、行政院,他日為何不可有人為了核能發電、外籍配偶公民權、動物權、健保調漲、油電價等,衝入各種政府機關,搗毀公物、亂翻文件,據地為王。一旦警察驅離,還可以高喊國家暴力、血腥鎮壓,甚至他們可能還期待受到英雄式的歡呼。

這些國家公權機關受到入侵,起而效尤的,更將危及到社會之中。每個人都可以高喊「正當防衛」,或者只要不如己意時,就有樣學樣地,立刻去「和平」佔領你們家、你們公司、學校、醫院,那社會還有安寧之日嗎?整個社會不就是這樣相互影響,如何可能自絕於這種價值混淆之外呢?

坦白地說,倘若今日台灣政府真的這麼一文不值,那麼確實應該思考革命,重新來過。無論是修改國號、制定新憲,或是發行「新新台幣」,讓大家財富歸零,土地房子一切充公,重新分配,或許可以創建一個比較平等的社會。但是,倘若我們對現狀不滿,但是仍然珍惜這幾十年來,大家一點一滴累積的努力與成就,那麼沉默的大眾真的應該要開始表態,大聲說出你的憤怒,捍衛我們的民主政治。

此外,立法委員也要尊重自己,尊重人民賦予你們的職責。行政院遭到違法入侵,毀損公物,就能立即使用公權力驅離。可是,立法院依法有國會自主權,自主調動警力的權力,卻讓佔領者任意踐踏,各位立委要如何面對你們選民的交付呢?立法院不是處理兩岸服貿的專責機構,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國會尊嚴要守住,否則,才真正是受人唾棄的「袞袞諸公」。

        要避免此次非法佔領成為台灣民主悲劇的序曲,需要所有珍惜台灣民主的人士站出來,大家開始發聲、開始行動。無論是上網發文留言或是投稿報刊。甚至於,大家在假日應該一起集結到立法院旁,要求這些人離開,指責這些人的錯誤作為。自己的國家,自己救。這樣台灣的民主才會有希望,我們過去一切的努力,才不會失去意義,這才真正捍衛住了台灣民主的價值。在艱困的國際環境中,可以向世人訴說我們驕傲的成就。
(本文刪減版刊登於 中國時報,2014/04/09) 

@可能有論者認為此文危言聳聽,社會依然有其秩序,不會受到這種連帶影響。其實,作者也希望真是危言聳聽,只是個人的杞人憂天而已。

但是,今日新聞就同時出現

2014/04/09,「反南鐵抗爭 官員逃進派出所」,中央社
                      「反南鐵火爆,南市府多人被毆」,Yahoo 新聞

此外,此次抗議的學運民眾,持續去中天新聞、蔡正元立委的選區抗議。這種遍地開花的作法,雖然似乎並無不妥。但是,誰不能率眾呢?這不就是幫派圍毆嗎?未來時勢一換,另一幫人也可以圍剿「三明治」。我們要這種民主嗎?

柏拉圖:民主政治將走向獨裁的原因




在柏拉圖的《理想國》第八卷中,討論到從理想政體會逐步腐敗到其他政體:理想政體-->寡頭政體-->民主政體-->獨裁政體。

為何民主政體會滑落到獨裁政體,柏拉圖有非常精彩的描述,迄今仍是令人心有戚戚焉。

《理想國》第八卷 557a-

民主政體由寡頭(貴族)政體演變而來。寡頭(貴族)政體的下一代,因為沒有良好的教養,對於寡頭(貴族)教育那一套,感到不耐煩,想要衝撞這個體制,認為人人皆可為寡頭(貴族),進而而走入了民主政體。

民主政體中的特徵是自由與平等。但是,人們就像喝多了自由之酒,只想隨心所欲,反對任何的限制與阻撓。這是一個最多采多姿的政體,人們可以盡情展現自己,追求各種目標,年輕人會認為這是一個最美麗的體制。

一切都自由的同時,就是一切都是平等的。因此,老師諂媚學生、老年諂媚青年,沒有人敢自視高人一等。一切欲望也是平等的,無論是必須的還是不必要的,都被視為理所當然。

但也因如此,縱使在一個人的身上,對於欲望的追求,也是反覆不定的。因為一切價值是平等的,一會兒追求哲學真理、一會兒討論名人八卦,一會又開始慢跑養身,每種活動在價值上不相上下時,隨著從事某一特定活動時,自然會邊際效用遞減。因此,理所當然地,開始認為別種活動更有意思,轉頭又去作別的事。

但是這種自由過度的問題,就會導致人們不願意遵守任何規範,稍有限制,就認為是阻礙。而且也痛恨一切的不平等,對於少數富人或有權力者,更是感到不滿。
甚至,一群人會結合起來,去侵佔富人的財產,甚至在一些人(名嘴、政客)的煽動下,到處攻擊。因為,外在的限制,讓他們憤怒不堪,希望到處去破壞。

於是,失序的世界,自然會有人開始集結起來,渴望秩序重新降臨,但這就是獨裁的開始。當多數人們對於無法無天的秩序,開始感到失望、害怕,一切都可能失去。因此,人們寧可選擇獨裁者出現,維持秩序,懲罰這些失序亂衝的自由人,藉以獲得生存。

因此,過度的自由,物極必反,卻走入絕對的奴役。

重讀柏拉圖《理想國》第八卷,讓我們不勝感嘆,自由民主的脆弱,值得我們努力去捍衛。

民意與黨意

這次服貿爭議,引發出許多讓我難以理解的爭議,違背我對民主政治與政治學常識的觀點。當然,可能是我的理解有誤。政治學博大精深,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尤其看到這麼多的能人志士與我的觀點大異,我也不敢誇言是我對,但是很希望能寫出來,就教於方家。

民意與黨意?
    
據說有人要求立委應該遵照民意投票,而非黨意。

可是事實上,國會議員應該要照著黨意投票,有其正當性。

(一)有時政策是短空長多,縱使(少數或多數)民意一時反對,但是多數黨應要能堅持政策,否則一事無成。

(二)個別國會議員往往只是代表個別選區利益,倘若,為了選區選民利益,而不顧全國民眾利益,那麼多數黨如何推動有利全國的政策。

(三)民主政治不可能是全民政治,一定是部分人執政,因此部分人(part)就形成了「政黨」。但另方面,政黨政治也不是一人政治,任何政策需要多數人的支持。

 多數的政黨,代替全民執政,做出決策,執行決策。倘若有錯誤或失敗時,則透過選舉的機制淘汰。

反過來,倘若國會議員只聽「民意」投票,首先,沒有任何一個執政團隊需要負責,因為都是依照「一時」的民意在做決定,也根本沒有責任政治可言,既然依照民意投票,又何須負責呢?政黨根本不需要規劃政策,訴求民意的支持,也不需要說服民眾。因為只是跟著民意風向走而已。
那麼國會議員也就根本沒有選出的必要,只需民意調查機構或是即時的網路投票即可。



因此,我覺得倘若有人希望立委支持他們的議案,可以直接請他們支持。但是不需要拉出「民意大於黨意」之類的說詞,這在政治學、政治運作上是有問題的。

2014年4月7日 星期一

時事評論

最近對於時事的發展,感到十分的震驚與錯愕。

對於時事評論,已經停筆很久。但是,對於近日時局的發展,給我很大的刺激。

我對於時局的觀點,以及所念的書,對民主政治的信念,產生了很大的動搖。

我所能做的,也只是一點一滴的逐漸闡述我的想法,但同時也希望能與當代的思維對話。

我知道,我是一個保守主義者,但是,保守並非一切是壞事,而是從穩健中的秩序中,逐步累積社會的進步。

從未想到霍布斯對我的影響會這麼大,特別是對於秩序以及修辭的觀點。

另方面,媒體與政治的互動,也是非常精彩。但是,沒有掌握住政治的本質,媒體也只是表面而已。所以,我覺得可以有很多地方可以再加強論述。

只是要我寫長篇,可能時間不夠,但是短論式的鋪陳,應該還可以。

就從今開始吧!

2013年3月18日 星期一

習近平與台灣的中國夢


 
近來,「中國夢」成為中國大陸政壇很夯的詞彙。中共新任領導人習近平提出此一標語後,將原本的舊目標,諸如小康社會、社會主義現代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等等,都囊括在其中,新瓶裝舊酒,成為一個包山包海的總標語。

 本來「中國夢」,就是非常空洞的詞彙,完全可以由人們自行填空。十三億的中國人,可以有十三億種夢,甚至還可以有更多。現在中共領導人聲音最大,當然能照自己的意思來詮釋。不過除了舊有的政治口號外,對於外界最感震驚的,就是「中國夢」開始大喇喇地談起富國「強兵」。日前,華爾街日報》專文評析「中國夢」中「強兵」的意義,推測習可能為了拉攏軍隊,作為大幅改革的後盾;但也可能是以外交、軍事作為轉移人們對內政不滿的注意力。該文認為習近平此舉捨棄了三十年來鄧小平在外交政策上的訓令:「韜光養晦、絕不當頭」。開始宣告中國作為世界強權,不再遮遮掩掩,而要以強兵作為後盾,追求民族復興的春秋大夢,云云。

 本來新任領導者上台,新人新氣象,當然可以提出願景與治國方向。不過,「夢」在中文語境中,實在太過虛無飄渺。黃梁美夢、南柯一夢、白日夢,大抵都是過眼雲煙、倏忽變化、轉眼成空。「夢」的虛幻程度,遠超過願景、目標、理想、方向等詞,讓人感到說話者自己都不太相信能實現。即使在台灣,陳水扁2000年競選總統時提的「有夢最美,希望相隨」,也只是強調有夢想是件好事,不敢妄言美夢就會成真。


不過,由這種修辭的使用,可以看出習近平與過去幾位中共領導人相較,個性確實是大膽、浪漫許多,尤其相較於胡錦濤。從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江澤民的三個代表,胡錦濤非常保守的提出「科學發展觀」,而習近平卻以「中國夢」作為自己的治國目標,足見其性格。性格影響命運;領導者的性格,影響一個國家的命運。雖然現在有些觀察家指出習上台後,既有施政格局不變,但是忽略了關注領導者特質的面向,特別是,有些人得意後,個性更會展露無遺。

此外,「中國」夢在中共官僚體系層層奉旨詮釋下,最後一定是圍繞在民族復興、愛國主義甚至國家統一上。提倡這類目標,好處在於短期內可以做無本生意,要人民齊心協力,停止抱怨,完成復興大業的夢想。可是,這種動人口號,卻無異是在玩火。近來中共與周遭鄰國的領土爭議,日本、南海諸國、印度,甚至美國要以「再平衡」政策介入亞太地區,這些都是難解的習題。可是中國夢的列車一旦駛出,幾乎就很難煞車。即使司機想慢行,被鼓動起來的乘客,絕不會善罷干休。因此,習近平此舉無異是火上添油,不久,恐將騎虎難下,面對複雜的國際外交衝突以及更強的實力後盾時,難以自處。


解套之處,就中共領導人而言,中國夢的核心關鍵,還是要能與世界和平共存,甚至能對國際社群作出貢獻。換言之,中國夢要能有普世價值。光是強調民族復興、愛國主義,這只是一國、一民族的繁榮興盛。事實上,當國家越強大時,其他國家會有更多的恐懼或是敵意,反而會有更多阻力。中共應該認真思考,要以甚麼樣的價值、文化、政策,以軟實力讓世界服氣、仿效、追隨,這才能有長久的發展。這是中國可以給世界帶來的美夢,而非夢靨。


對於台灣而言,中共的「中國夢」將會是一個緊箍咒,很難跳出來。不過,若從另類思考,台灣可以努力去詮釋「中國夢」,讓緊箍咒成為跟斗雲,讓台灣成為中國夢的標竿。其實,這種思維在過去國民黨黨化教育中,就有「民族的復興基地」、「三民主義統一中國」或是「自由、平等、均富」的中國。這些想法現在被視笑話。不過,倘若我們對於民主真正有信心,認識到法國政治哲學家托克維爾所強調的人類追求平等處境的強大驅力是「天命」、「大勢所趨」;而現實歷史中,一波又一波的民主化浪潮的衝擊。假若中國的民主只是遲早的事,台灣為何不能以領頭羊自居呢?如此,我們又何懼「中國夢」呢?

 

言論自由與新聞自由


言論自由與新聞自由

長達一年多,耗費約兩億新台幣,英國大法官「李文森調查報告」Leveson Inquiry)日前終於公諸於世,總計四大卷,全部近兩千頁,光是摘要報告也近五十頁。目前在調查的官網上,提供免費下載。

此份調查報告的起因,主要是源於去年媒體大亨梅鐸旗下的《世界新聞日報》爆發電話竊聽的醜聞。有一名綁架受害者遭該刊記者竊聽電話,致使誤導警方辦案。世界新聞日報》在民怨強大壓力下,宣布停刊。


後來,更發現竊聽名單約有四千多人,實際遭駭也高達八百多人,其中包括許多名人與災難受害者。英國首相卡麥隆遂命大法官李文森針對近年來日益荒腔走板的英國媒體行徑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應該就是狗仔隊的追逐,導致黛安娜王妃殞逝),進行調查報告,並提出建議。

參與調查報告的聽證人數高達337人,另有近三百份書面意見。報告中涉及的問題很多,包括近日台灣沸沸揚揚有關媒體寡占的問題,報告中也有強調,認為將會破壞言論自由的多元性。此外,英國媒體與警察關係、媒體與政治人物過於親近首相卡麥隆與梅鐸就關係菲薄〉、媒體對個人隱私的傷害等等,都有長篇論述。

不過,在其中最受矚目的,就是報告中針對媒體紀律的管制辦法,英國媒體爭論焦點也多在於此。報告中指出,現行英國媒體自律的「報刊投訴委員會」The Press Complaints Commission〉根本無法發揮效用,是「無牙的老虎」。因此,報告建議成立一個新的媒體紀律組織,而非一般媒體與學界喜歡強調的「媒體自律」。這個號稱要獨立於政治與商業力量之外的組織,設計有半強制入會的誘因機制,而且對於會員的違紀事項,一旦做出處罰決議,具有相當司法的效力,最高可處罰一天營業額的百分之一,最高不超過一百萬英鎊。

反對者大多以言論自由將遭到破壞為由,反對設立這種管制媒體紀律的獨立機關。事實上,討論任何制度,都很難單純放在真空的世界裡,討論優缺。媒體自律成功的國家,譬如挪威,但這也導因於該國媒體自律組織能夠發揮效用,各家媒體能夠認同自律組織,願意遵循該組織的決議。同樣的,這種組織若放到台灣,可能成為另一個政黨與媒體、藍與綠間大戰的場域。要成立這樣的組織,除非是發生重大事件,否則只是徒惹爭議。因此,英國諸多媒體倘若真要反對,本身也要能提出一個合理的辦法,不是一直高喊言論自由就可以。

當然,就實際政治運作上,英國首相卡麥隆目前面臨很大的考驗,一方面他表示尊重報告的建議;另方面,他必須考量在政策上付諸實行,會面臨多大的媒體反彈,這對於他的政治生涯將是一個非常大的挑戰。

不過,若從理論層次分析。言論自由事實上也不等於新聞自由,兩者之間存在著間隙,甚至有時會是鴻溝,所以也不應將兩者混為一談。舉近日的例子,人們為了捍衛多元意見表達的自由,所以認為應限制媒體大亨從事新聞的自由,這裡就是以言論自由之名,限制新聞自由。此外,個人言論,可以談人隱私、說長道短,新聞就不能任意揭露一般人隱私;個人可以高放厥詞、抒發己見,新聞就應注意平衡報導或力求查證等等,足見兩者是有差異的。

言論自由是自由民主社會中,一個非常根本的基本權利,這是展現人民自由權利,提供民主參政基礎以及追求真理、修正錯誤的重要憑藉。而新聞自由則是提供人們「知的權利」,讓人們具有充分資訊,才能做出正確判斷。

而事實上,在任何社會中,言論自由與新聞自由都有差距,這其中的機制,有論者稱為「審查制」。而審查制就像監視器一樣,你可以高聲斥責侵犯人權;但是,也還是有很多人在被偷、被搶後,高聲斥責為何監視器故障。

盧梭在其《社會契約論》一書中,開頭提到:「人生而自由,卻無處不在枷鎖之中」,他說他無力解除枷鎖,只能為適當的枷鎖說出正當的理由,為其加上花環。李文森法官正努力美化媒體紀律的枷鎖,只看英國媒體是否願意就範了。